面包咖啡冻

今天的面包好好学习了吗?

joker在感化院的50天3

十五天的新入生培训之后,晓被分配到卫生股。
股长熊田似乎家庭颇有背景,平常院中的管理人员都对他青眼几分,再加上他本人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没人敢惹他不说,身边还总是围着几个小弟端茶奉承,在这一个小小的感化院里俨然是一方之霸了。

做大哥的要为小弟谋福利,自然不可能安排重活给他们,一没背景二看起来也没什么战斗力的新入生来栖晓的到来彻底解放了他们的双手,熊田一分到人,立刻就把工作丢了下去,于是晓每天要越过联结通道到别馆的储藏室拿了清扫工具再返回,医疗室,读书室和一楼洗手间都成了他的清扫范围。

宗二和神木没他惨,闲着的时候宗二还常常不计晓耍他的前嫌过来帮忙。

今天两个室友都没有出现,晓只能一个人打扫这一片说不得小的区域。

医疗室里空无一人,院长八兰似乎是个虔诚的教徒,来的那天晚上没有看清,过了几天后晓就发现这幢感化院的细小装饰中充满了宗教色彩,如大厅的受难像,学生们
用餐的椅背上天使的装饰,连医疗室窗户的彩色花窗上绘的都是刺破胸膛的鹈鹕。

那花窗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甚至给人一种易碎的错觉,晓不打算多呆,整好清扫工具准备出门时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一枚胸针。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喜爱的装饰物罢了,出现在这里却有点不合适。
教养院里衣着统一,女学生们也不允许佩戴装饰品,这种胸针的别针部分甚至可以作为开锁的工具,是确确实实的违禁物品。

估计是谁掉在这里的。还没打算好怎么处理这个小玩意,门就被“哐”地一声打开了,来人似乎也没想到里面有人,踌躇了一下,看清晓手中的东西又不由自主地“啊”了一下。

哦,主人找来了。晓装作没看到那女孩子脸上犹豫的神情,把东西放在桌上就闪身走开了。
他只是个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

午后。
晓打扫完最后一间房间,拖着清扫工具准备放回别馆去。仓库前走廊经过一个拐角,这个时间那一带很少有人在,不过这会却传来了隐隐的交谈声。

听墙角大佬来栖晓仗着自己一身存在感收发自如,堂而皇之地偷听。

他初来乍到认不了几个人,但巧的很,正在争执的两个人他都见过。

一个是早晨在医疗室遇见的女孩,一个是第一天晚上给他领路的真澄。

“你说什么!?我好不容易帮你找回来了你说不要了?不是诚哥给你的最重要的宝物吗?”

真澄一脸平静:“这是违禁物品。”

“哈!?是你执意要带进来的!”

“所以我现在后悔了。这种东西,我不需要了。”

“这可是诚哥——”

“小夏,”真澄打断她,“我以前真的太幼稚了,居然为了这种东西反抗院长,在这里,只有院长是一心为我们好的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才劝你的,把胸针交给院长然后去道歉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们,他们还打我们,你都……”

“那是为了我们好。我们本来就不应该顶撞院长。去道歉吧,小夏,院长会宽恕你的。”真澄重复道,午后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使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将少女的面部轮廓镀金,仿佛一尊虔诚的天使陶瓷像。

小夏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跑开了,擦过晓时晓看到了她的眼泪。

真澄也走出来,镇静地朝晓点了下头,也走开了。晓感到真澄的眼中好像蒙了一层沉沉的雾,比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更看不到一点光泽了。

——

“真澄和小夏?”

少年院用的是公共浴室,洗澡时晓打算向宗二和神木打听一下关于两个女孩子的事。

“她们好像是朋友来的吧,不过最近没在一块了。”宗二知道得并不多,不过这里虽然男女是男女混合制,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问题,男性学生和女性学生之间的人为界限被划得十分清楚,估计大多数人对其他异性的事情都不是很了解。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话说晓看不出来啊,你脱了衣服还挺有肌肉…”宗二宛如一个多动症儿童,一刻不招猫逗狗一刻就不得安生,这阵儿嘴上一边答话,手上还一边抢神木的肥皂。

神木长得瘦不说,还矮,扒着宗二的手臂死活够不到,对着宗二是又抓又挠。

两个赤身裸体的男人与一块肥皂扭成一团,场面可以说是非常的gay了。

晓伸手从宗二的魔爪里拯救出那块罪恶的肥皂,把它交给神木,小个子才满意地一推布满雾气的圆眼镜,一副执掌天下运筹帷幄的样子:“那个真澄本来也挺不安分的,经常和院长对着干,小夏也和她一起。真澄有个随身携带的东西,听说挺重视,但是这种违禁品,是明确规定不让带的,半个多月前被管理发现了,她们就大闹了一通,小夏因此受伤在医院里呆了很久,真澄被关进禁闭,一出来,跟变了个人一样。”

“……”

“你们怎么了?”

宗二目瞪口呆:“想不到你还挺八卦…”

神木面红耳赤:“我是关注身边的动向!哪像你,除了会蹦哒还会干什么,简直是只蠢猴子!”

“你说啥!?”宗二撸一把不存在的袖子就要去提溜神木,神木哪能让他得逞,忙想躲在晓的身后,孰料一激动,手中方才挥斥方遒的肥皂一飞冲天,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地后滑行数米,去势还未稳,熊田就带着几个小弟走来,挥着毛巾唾沫横飞给小弟吹他的英勇事迹,全没注意到脚下的险情。

“……那小子还想偷袭我,我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反身就是一拳——”

三人眼睁睁看着那罪恶的肥皂在熊田脚下打着转,搓出一串肥皂泡,香消玉殒。

一月十日晚间。
八兰少年感化院的73名男学生亲眼目睹院中的『自称』老大熊田惨遭一块肥皂暗算,空中转体四百五十度,摔了个四脚朝天,难度系数十点零。

熊田这个人,从来到感化院起就横行霸道,恶名在外,与此同时的,还有他极其好面子和极度记仇的说法。


*鹈鹕的装饰在一些教堂里比较常见,雄性鹈鹕扎破自己胸部流出的血供幼雏饮用的图像,代表牺牲自我的耶稣。

joker在感化院的50天2

*关于少年感化院的一些东西是真的,大多东西的编的,不过这个不重要。
*焦卡的性格设定大概是老实的外表掩盖不住骚动的内心,非常喜欢调戏人,尤其是龙司这类单纯的。
*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写下去,时刻准备着放飞自我。

八兰少年感化院的一面可以看得到海,来栖晓被送到此处时已经是深夜,外面灯很少,看不清建筑的细节,只能隐隐约约看出仿佛是欧式结构,混合着海水拍打礁岸的声音,令晓想起了前些时间看过的恐怖电影。

建筑中灯光也并不十分明亮,但并不显得昏暗,入口处可以看到大厅中被打扫得很干净,不少少年少女正在收拾圣诞装饰,气氛和乐融融,与其说是令外人无尽猜忌的“青少年监狱”,不如说更像是热闹自由的学生宿舍。

院长样子的女人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胸前挂着的银制十字架熠熠生辉:“欢迎你入学,我是院长八兰教子。”

“入学…?”晓瞟到送他来的检察方脸上一闪而过厌恶的神情,不过他也对院长奇特的措辞感到有点意外。

“不错。你不要把这里当做监狱了,我的职责是重新教育你们,使你们更好地更生,从这个层面上来讲,我们这里和学校并没有分别不是吗?所以每一位新人都是我重要的学生哦。”
院长脸上的笑容更真诚:“时间也不早了,快去宿舍里休息吧,本来每个新入生都要经历两个月的集体生活才能够分宿舍的,不过这个月的新生不多,所以就是你们几个人一间宿舍了…真澄,你带他去。

走在走廊上晓才真正体会到这建筑的宽广,从大厅上了楼梯还要走一大段路才到院长口中的宿舍,走廊两侧各种房间的门紧闭着,尽头的楼梯昭示这幢建筑不止两层,更别说还有连接着别馆的通道。

这间感化院的规模之大,恐怕鸭志田的城堡都不遑多让。

被称作真澄的女孩子路上看也不看晓一眼,身体绷得挺直,口中流利地念着院中的注意事项,语调轻柔,但是没有一点起伏。

「像是人偶一样。」

“这就是你的房间,你的室友都是这个月的新入生,院长叫我警告你们不要惹事。”

“惹事的话会怎样?”

真澄没有接他的话,撇了他一眼转过身:“明天早上七时在大厅集合。”

——

“哟,新人。”
房间门并不是铁栅栏,只是上面装了面积很大的单面镜,从外部可以将内部的状况一览无余。
打开门后正对面一个橘色头发的少年盘腿大喇喇坐在床上,伸手向晓打了个招呼。

房间中有四张床,除去橘色头发坐的那一张,空着两张,另一张上坐着个戴圆眼镜的男孩,面容生涩,像是应考生。

“你好…”他说。

这种组合可真够奇怪的。
“请多指教。”晓扶了一下眼镜,看到圆眼镜也不由自主伸手扶上镜框。

“既然人都来齐了,不如相互介绍一下,”橙色头发似乎很活泼,“我叫宪宗二,因为偷了点小东西所以被送到这边来的,那边那家伙叫神木,”宗二示意圆眼镜,“你叫啥啊?因为什么被送来的?”

这个家伙自来熟的程度不输龙司,晓莫名感到熟悉,于是他走到空着的床上坐下,放松身体正色道:“我叫布鲁斯阿天,原因么,”他回忆着当初抓住他的警察的说辞,“大概是业务妨碍和恐吓,毁谤,凶器准备集合罪?”

“哈?”宗二大惊失色,从床上蹦起来,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一个好:“你这么牛逼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话说你是外国人啊?!”

他的嗓门之大,惊得神木一抖,门外也立刻传来哐哐的敲门声,值班警卫的声音传来,“安静!”

场面一度失控,晓觉得还是天鹅绒房间的监狱条件要好一点。

joker在感化院的50天

一个序。总觉得搞事大佬焦卡在感化院不搞点事出来就不爽



12月25日早晨。
冴小姐很早就来到了卢布朗门口。
她盯着门上的"close"看板发了一会呆,又很快地振作起来,左手缕了一把头发,恢复成潇洒干练的女检察官的样子,站在门口等待着。

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不过几分钟的样子,来栖晓就从门内走了出来,他朝冴小姐微微点了一下头,还有心情奉送一个礼貌的微笑,又侧回身把"close"的看板翻到了"open"的一面。

“走吧。”冴心情复杂地看着黑头发的青年做完这些事,似乎想要避免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她的语气也有一些着急。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他们没有走出两步,就迎面撞上了来咖啡店准备早餐的佐仓父女俩。

冴小姐几乎是吃惊地看着几个月前还不敢接触人到闭门不出的少女挥着拳头冲上来要和她拼命,又被惣治郎拦下来,然后接下来不意外地发展成为惣治郎愤怒的质问变成无奈的叹息,双叶不甘的叫喊变成嘤嘤的哭泣。

新岛冴依旧挺直着脊背站在原地,但自从父亲去世之后她很少感到这样的无力。

这就是法律。

一个拼上了性命拯救这个国家的年轻人,如今却要为了维护一群虚伪大人的脸面而经受无妄之灾,永远被画上“有过前科”的标签,将未来葬送。

他为那么多人带来了未来,可是他的未来又在哪里呢?

冴小姐简直想和双叶一样大哭一场。可是她又有着她的立场。

于是她只能看着来栖晓摸摸双叶的头,轻声说“圣诞快乐”,并她示意可以走了。

那姿态一如既往的洒脱无畏,仿佛他要走向的不是刑场,而是怪盗面前唾手可得的珠宝。

夜间。

此刻来栖晓的内心并没有多大的振动。
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接受了这个“站出来认罪”的提议,在经过权衡之后,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
如果问他有没有对未来感到担忧,在没有做出决定之前,他或许会不知所措,但当发现自己已无退路时,他反而觉得内心一片平静。

他对着坐在对面的检查方吹了一天有关于他的“罪状”,可惜的是对方并不是十分在意他具体做了什么,只要能够证明狮童有罪,而他将因“在保护观察期间有不当行为”进入少年感化院,对对方而言就是最能够彰显正义的结果了。

“可惜。”在对方打断他并宣布他将被带去感化院的时候,来栖晓默默地想,“我还觉得挺精彩,至少能吹一年。”

天已经黑了,这漫长的一天却并没有结束。

这个隐蔽姿势真的hhhMONA脚还一翘一翘的hh

终于roll出99运曼陀罗,抹一把辛酸泪

蛮久以前做的了,今天突然翻出来~

奶奶的小花园。教会奶奶用手机后她就常常拍下来发给我,这是我们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Ü*),是我和最喜欢的奶奶共同的记忆❤

一个小梗。其实是朋友的脑洞。
她家大俱利伽罗从来不樱吹雪,总是不开心😒,而烛台切则很容易累😓。

所以她认为,是烛台切体力太差没有充分地满♂足俱利伽罗他才不开心的。

嘛。如果有太太想领养这个脑洞就好了。

抽不到酒吞就自己做吧!断断续续终于在寒假结束前完成了!酒茨双全!春天就在一起赏樱花吧!

【酒茨】前尘旧事

关于茨木和酒吞是如何认识并成为一个酒吞迷弟的故事。
刚成为鬼王的中二青年吞和人类少年茨。

毫无逻辑,充满狗血,老梗老用,幼儿园文笔,七分瞎编三分胡扯。

1
初秋丹波山的黄昏,夕阳照在泛黄的枫叶上,在山林里映出一片暧昧。

酒吞寻了处高地,坐在树前举着那碗半洒不洒的酒,头微微仰着,似乎是要睡着了。酒水顺着倾斜的碗沿渐渐滑落,马上就要滴下。

不远处的草丛微微动了一下,或许是有只兔子经过?

就是现在!

那草丛发出轻微的“唰”声,一道影子窜出,直冲着酒吞手边的酒葫芦而去。

“滴——”酒滴下。

要得手了!

正这么想着,身体就被提起来了。

“哦?”酒吞看着手里不停挣扎的少年,约摸十三四岁的样子,“跟了本大爷一天,竟然是为了酒来的?”

“……”那少年并不答话,只是径自挣扎,双手
不停抓着酒吞提着他领子的手。

“啧。问你话呢?”

酒吞把少年拎到眼前,凑近看着他的眼睛。

金色的。

“把神酒……”

“啊?”

“把神酒交出来!”

“神酒?这玩意?”酒吞另一只手拎起酒葫芦掂了掂,喝了一口,笑:“凭什么?这可是本大爷的醒神酒。”

那少年又不答话了,只是眼睛瞪大了直勾勾盯着酒吞拿酒葫芦的手,眼中的渴望几乎要化成实体,好像一只见了鱼的猫咪。

“小鬼,要喝酒你还早了十年呐!”

见少年不说话,酒吞也自觉无趣,便放下他,不耐地挥手道:“去去!赶快回家去!”

少年脚一挨了地,便立刻窜出几米远,想想不对,又回头看看酒葫芦,看着天色已暗,便又踌躇着跑开些,就这么一边不舍地回头,一边跑远了。

“啧。”奇怪的小鬼。

天已全黑,丹波山不复白日的温暖祥和,妖气渐渐弥漫。夜晚的丹波山,是人类绝不可踏足之处。

酒吞童子离开伊吹山不久,此时已经可算是名震一时的鬼王。他本对战斗切磋之事十分擅长,也颇有兴趣,听闻这大江山颇有实力的大妖不少,便来此处,也有不少时日了。

此时,酒吞想着早先那奇怪的小鬼,一边感受这四周围的妖气,考虑要怎样打发时间。

空气中,似乎有一丝异样。膨胀的妖气混合着鲜血的味道传来,正是那少年离开的方向。

丹波山向来妖气充裕,吸引一两只大妖前来并不奇怪,只是……

酒吞想起前几日听几只小妖说最近山中来了只凶残的妖怪,专以食人为乐,犹爱虐杀孩童。

不会这么巧吧。

想着关本大爷什么事啊,却还是往妖气膨胀处走去了。

不不,那小鬼不关我的事,本大爷只是刚巧想找个人打一架罢了。

越往黑暗处走,血腥味就越浓。

受这么重的伤,怕是已经死了吧……

“可恶的小鬼!!!”

黑暗中传来咬牙切齿的嘶吼,带着利爪撕破空气的声音。

还活着!

脚步不停,奔跑的瞬间祭出酒葫芦,冲上前,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什么人!!!”那妖物一击未得手,愈发气急,却受于冲击,不得不退开几步,酒吞这才有机会看清少年的情况。

出乎意料的,少年虽看起来体力不支、狼狈不堪,也断了一只手臂,却正一手拿着树枝枝干,宛如应敌的猫般瞳孔立起盯着那妖物,身上却只是几处擦伤,并无致命伤。

那血腥味是……?

看着冲上前来的妖怪,那硕大的铜铃眼竟被戳瞎了一只,此刻正不停地往外冒着血。

“别来碍事!!!”被人类戳瞎眼的屈辱似乎令这妖怪丧失了理智,只知道使尽蛮力,企图将罪魁祸首撕成碎片——本来,也应当是这样的。

“哼,小喽啰。”

酒吞立在少年身前,挡下妖怪拍来的大掌,反手握住,高高抡起,甩向地面,另一只手捉起酒葫芦,獠牙大张,狂气四溢而出,将那妖怪淹没。

待收了酒葫芦,敛去妖气,酒吞转过身,“喂,小鬼——”

“……晕了么。”

月光终于穿过层层叠叠的壁障,落在少年银白的发上,竟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令人不禁想起少年的瞳孔。

……只可惜那张被打得惨兮兮的脸令人不忍将目光移上去。

不知道他是有怎样顽强的生命力和意志力,在受到这样伤势、断了一只手臂的情况下,还能在那妖物手下强撑着,甚至戳瞎了对方一只眼。

顿了顿,酒吞还是伸手将少年抱起,“带去叫莹草治疗一下吧。”

2
身上很疼。
可是很温暖。
很温暖。

啊。
身上不那么痛了。
可是温暖也不见了。

“……”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少女纠结的脸。

“其他的伤都治好了,可是手臂上虽然骨头接好了,可是还是不能乱动,不然又会裂开了……呜呜,要是莹草再强一点就好了……”

奇怪的女孩子。“你没事吧……咳”

“啊!你醒了!”莹草跳起来,挥着蒲公英,“不要乱动哦!酒吞童子大人酒吞童子大人!他醒了!”

“哦?感觉如何?小鬼?辛苦你了,莹草。”

酒吞……童子……

绚烂嚣张的红发,还有那在战斗时露出来的,狂妄霸气的笑容,这个人,真的很强……虽然他现在的样子不带杀气,可是,只要看过他战斗的样子,就会明白,这个人……

“喂——小鬼?”

沉浸在回忆里的思维被打断,金黄的眸子闪闪发亮:“你真的,很厉害!”

“……哈?”

“啊,不,不是,我是说,谢谢你救了我!”

“喔,小事一桩罢了。而且不用你说,本大爷确实是很厉害!”

本来以为是个狂妄的傲娇小鬼,没想到还意外的直白嘛?

太棒了!就是这种霸气!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厉害的话,就可以保护……

“请你、请您,收我为徒吧!”

“哈?”

“请您收我为徒,传授我武艺,赐予我神酒,让我再见识一遍您战斗的身姿!这样的话,待我,待我……我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等等,什么神酒?”酒吞的眉头皱起,看着少年愈发闪闪发亮的眼眸,感觉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

“就是您那葫芦中的酒。传闻说,只要喝了酒吞童子葫芦中的神酒,便可获得无边气力,大妖怪酒吞童子便是靠着此等宝物一统大江山……这、这我是定然不信的,师父您本身就很厉害了!有了神酒更是如虎添翼!”昨晚和那妖物战斗时可没有饮神酒呢!还不是轻易就将那妖物击败!

“这种传闻,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就、就是山下的武士们……”

原来,酒吞童子好战,更好美酒,由是,在同强大敌人战斗之前他总是喜爱先痛饮一番,这样,不仅可以增强战意,也可战得更加痛快,与酒吞战斗过的,不仅有大妖,也有不少人类武士和阴阳师,大多知晓他这一习惯,久而久之,虽然酒吞并无称王的野心,但他也并不介意率领百鬼,因此,虽然他本人并不不知晓,但他的传说却已经在妖怪与人类之间传开,逐渐变了味,变成鬼王酒吞童子拥有强大的可令人实力大增的神酒了。

“哎呀,这可真是令人啼笑皆非的流言呢。”带着调侃笑意的女声传来——

“青行灯,汝为何在此处。”

“哎呀,妾身感知到了有有趣的事情发生呢,”那女子以袖掩唇轻轻笑了两声,“看来,真是不虚此行呢——哎呀,真是可爱的孩子啊”,说着便伸手摸上少年的脸庞。

“青行灯——”。护住少年,酒吞的眉头并未松下来。

“你也听到了,本大爷这里没有什么神酒,你便趁着天色尚早,回家去吧。”

岂料,听了这一番话的少年却更加兴奋,几乎要跳起来扒在酒吞身上:“没有神酒,那不是说明师父您更加厉害?请您务必收我为徒吧!”

“……”

此话一出,不仅酒吞无奈地捂住了脸,连青行灯也忍了又忍终于笑出来:“呵呵,真是有趣的孩子啊。”

一旁的莹草则焦急地挥着蒲公英:“请不要乱动呀!骨头又要裂开了呀!”

3
自那之后,少年便常常上丹波山,缠着酒吞要拜师了。

酒吞一方面自是不愿,另一方面也好奇为何对方执意要拜师。虽然问过少年,但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酒吞便也不再多问,只躲着少年。只是近日少年每每总能找到他,明明不是妖怪,感知不了妖气,直觉却准得惊人。

倒是青行灯对个中缘由颇感兴趣,她向来最擅长收集各种信息,很快便搞清楚了来龙去脉,还告诉了酒吞,美其名曰“从源头解决问题。”

“青行灯大人真是热心呢。”

“那女人只是想看热闹罢了。”

事情说来倒也简单狗血,自桓武天皇迁都以来,平安京周边妖孽横行,对平常百姓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他们本就艰难的处境更加困苦的了,于是,对妖怪的畏惧和仇恨便积累到了不得不爆发的地步。
少年的白发本就少见,如今更被妖魔化为妖怪的象征,加之少年父母因意外早逝,身边更是时常发生些怪事,虽未波及什么人,却足以牵动村民们脆弱的神经。
如今少年身边只有年迈的奶奶照顾,她更是被村民视为诞下妖怪的“妖怪之母”,受到村民的欺辱。
祖孙二人老的老,小的小,自然无法在妖魔四处的时代离开安身立命的村落,而待在村里的日子,不消多说,也可明白并不怎么好过。

“呵呵,那些愚民倒未必相信那孩子就一定是妖怪,只是他们太需要一个可以供他们缓解压力的出口罢了。恐惧……使他们变成了比我们还要可怕的东西呢。”
青行灯轻轻抚摸着她的灯杖,“倒是那孩子,平白无故被说成这样……虽说做妖怪并无什么不好,可无端端的,谁愿意被人仇视呢……”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了。

“……那小鬼”也不知道酒吞是否在听,他将空了的酒碗又满上,却没有喝,只道,“最近那小鬼,只需一刻便可找到我了。”

“您是说……”

“他渐渐地,可以感知到妖气了。”

4
“师父!师父!”

被这样缠着已有二月有余了。

从来也没有教过少年什么,在山上也常常是酒吞喝酒赏着枫叶,少年有时爬上爬下地玩闹一番,有时缠着酒吞絮絮叨叨地讲些人间俗事。少年生得秀气,若无那些层层不断的伤痕,安静起来说不定会被误认为哪家的闺秀。
但他却常常要唠叨些这个那个,口中的故事比青行灯还多,一刻都不得闲,山下武士的决斗啦,平安京中的盛景啦,甚至连木匠打水都能说出一段笑话来。酒吞倒不讨厌这些故事,加之少年音色俏皮好听,再平淡的事都能讲得手舞足蹈,妙趣横生,有趣得紧。

但酒吞很怕少年叫他“师父”。他自知并未指导过少年一丝一毫,这称呼受之有愧,也怕自己那些做了妖怪之后的招式被少年学了去,加快他魔化的速度。

成为妖怪的原因多种多样,人形化妖之事虽不多,却也不是没有。酒吞心里清楚得很,少年此刻就如同走在悬崖边,两边倾倒,一阵风,可能就将他吹向深渊。
人形化妖最为痛苦,不但身体备受折磨,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就连精神上,也定是忍受不了世间苦痛,背负着世人的仇恨,心中千万欲念无从疏解,化为妖气。
青行灯说得不错,做妖怪固然自在,可生而为人,谁又愿意无端遭人畏惧、受人仇恨,化为异类呢?

可少年并不知道这些,他此刻正扒着酒吞的手臂,卷翘的白发上带着莹草为他用枫叶编成的花环,衬得他皮肤愈发白净,金眸中闪着光,仰着头高高兴兴地为他描述京中车马的繁华。

他总是这样,眼睛里的光从来不曾暗下去,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少爷。可谁又知道他心里藏着多少不安呢?

“师父师父,我跟你说……”

“我可不是你的师父。”

“啊?”

“本大爷从没有教过你什么,也没有你这么弱的徒弟。”

“可是……”可是我们如此相熟,我仰慕你,若你不愿做我的师父……

少年松开扒着酒吞的手,蹭了蹭软绵绵的白毛,垂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酒吞有些不忍。

“那,我们是朋友吧?!”

“哈?”

“我们是朋友吧?奶奶跟我说过!朋友就会像我们这样!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有朋友!”

“……狂妄的小鬼。”酒吞终于忍不住揉了一把少年软软的头发,手指划过少年的脸颊插入他的发中,手掌按在头顶制住少年,低下头与他对视:“你以为本大爷是谁啊?本大爷可是大江山的鬼王,你有什么资格成为本大爷的朋友?”眼中,却带着笑意的。

“嗯!我一定会变得很强!成为配得上师父,啊不对,是配得上挚友的人!”少年眼中闪闪发光,笑容明媚得直逼从山头红到山尾的枫叶,他张开双手搂住酒吞的脖子,几乎要扑入他怀中,那么灿烂地说到。

“哈,狂妄的小子。”

5
第一日,丹波山中没有白发少年的踪迹。
第二日,也没有。
第三日,第四日……

青行灯说山下有一种令她厌恶的气息,不愿下山,酒吞只好亲自探查情况。

好歹,对方是自己的“挚友”候选呐。

这个沉寂多时的村子似乎终于活起来了。村民们设起了酒宴,围着一人“武士大人,武士大人”地奉承着。

那武士似乎已经半醉,得意地昂着脸比比划划,嘴里嘟囔着“那妖物已成形,若不尽早铲除,必成大患。你们运气好,遇到了本大人我……”

想必是哪个初出茅庐的武士,意图凭借在这山村中铲除“危险妖怪”的伟绩来扬名立万。

少年和老妇人被关在村尽头的草屋里。

酒吞犹豫再三,将那早就拟好的腹稿在心中过了一遍,才敲晕守卫闪身进了屋子。

“啊!挚友!”本在老妇人身边轻声安慰的少年一见来人,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来似的,扑了上去:“你是来救我们的吗?真是不好意思又让挚友救了,我就知道挚友你一定会来的……”

酒吞由得少年抱住他的腰,对着老妇人点了点头,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摸了摸少年的白发才道:“你们离开吧。”

“欸?”

“到摄津茨木去。那里有一个半妖、小妖怪和人类组成的隐匿的避世村,青行灯会送你们去。 ”

“可是——”

“哼。那些人要杀了你们永除后患,此处已经不适于你了。”

“我知道,可是挚友——”眼泪已经从少年的眼中溢出了。

“——”酒吞第一次、认真地叫了少年的名字,捏着少年的下巴,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和以后常常做的那样,深深地看进少年的眼眸里,那片漂亮的金色里面,道:“你有必须要守护的人对吧?”

“嗯——”少年哽咽着。

“那就给本大爷,像个男人一样,肩负起你的责任!”

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欣赏挚友战斗的身姿了。

跟在酒吞身后的少年盯着那张扬的背影,
真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啊。

妖怪明明也不尽然都是些坏人啊,至少,酒吞童子的怀里很温暖,温暖的不像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妖怪。

在离开之前,少年紧紧捏着老妇人的手,对着酒吞道,“挚友!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成为配得上挚友的人的!”

而酒吞记得他是这么回答的:“喔!成为配得上大江山鬼王的本大爷的人吧!”

6
“哎呀,酒吞童子大人。这样真的好么?”

“……继续待在本大爷身边,他也只会魔化而已。”

“哎呀呀,明明做妖怪也没什么不好嘛,您这样看起来可是很寂寞哟?”

“寂寞?哼。”酒吞端起酒碗轻啜一口,月亮倒映在酒中,“人类寿命不过数十年,于本大爷而言也不过是一瞬,很快就忘却罢了,有什么寂寞不寂寞可言?”

“哦呵呵,妾身可不这么认为哦。人类寿命短暂经历却多舛,自会忘却许多事。妖怪却不同,百年如同一瞬,记忆也会显得特别长呐。”

“……”

“嘛,这样也无妨。反正在妾身看来,你们的故事,还远未完结呐。”

7
此去不知已有几百年,大江山又是一年深秋。

清晨朝霞渐起,紫云缭绕,层层叠叠,映满了丹波山的天空。

酒吞离开平安京许多年,大江山之主换了一茬又一茬,听闻最近的,似乎是一只强大的大妖怪。可奇怪的是,外界传闻,此人并非大江山鬼王,他只不过是在鬼王不在期间,“暂为管理”,至于真正的鬼王是谁,则无人知晓。

这些与酒吞本无瓜葛,他的兴趣也不过如此,打打架,喝喝酒罢了。

寻处正好可欣赏到云海枫林美景的高处,正满了一碗酒,忽听不远处的树丛中传来轻微的“唰”声。

是兔子么?

只见那树丛分开,白发青年走出,缓缓道:“吾乃大江山茨木童子——挚友,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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